绍兴东湖“00后船老大”已上岗半年，他们适应吗？

今年春天，东湖景区“10万年薪诚聘年轻船工”的消息发布后，两周时间里吸引了全国近60位年轻人报名。经过层层考验，最终首批13位年轻“船老大”在今年6月正式上岗，其中不少是00后。半年时间过去，天天在湖面上蹬桨划橹的这些00后船工，适应这份工作吗？

短暂的“新手”期

周三下午游客不多，在东湖乌篷船码头，十几艘乌篷船同时泊岸，船工们坐在船头。一眼望去，与老船工们互相聊天打发时间相比，年轻船工们更热衷于拿着手机线上“冲浪”。

2002年出生的“船老大”应其伟刚刚载完一船游客，坐在他的“26号”乌篷船上，拿出保温壶喝了口水后，悠闲地刷起手机。作为自小在水边长大的绍兴人，他的父辈都会划船，在耳濡目染下他学会了一些手划技巧，这让他在第一天上岗培训时就有一些领先优势。但后面的课程难度逐渐加码，需要新船工“手脚并用”划船，并要在逼仄狭窄的洞穴内安全掉头，让他感到了紧张和无措。

00后船工应其伟。

陶公洞和仙桃洞是游客东湖探幽的最佳目的地，但对于船工来说，这是考验技术的最难点。陶公洞入口处仅容一艘小舟通行，进入洞内后却是另有洞天，在洞底仰望小片天空，仿佛坐井观天。“在陶公洞掉头时不能有一个多余动作，不然肯定会和岩壁碰撞或者和其他进来的船只有摩擦。”应其伟说，他第一天上岗时，路过这两处，心里依然忐忑，因为紧张还发生了几次碰撞，但好在出工一周后，他就逐渐摆脱了“新手期”恐惧，心态从容了，动作变得松弛，碰撞也明显减少。

曾跟他同一条船进行培训的00后阮宇斌，过程相对艰难一些。比应其伟小几个月的他，是目前东湖景区最小的“船老大”，也是教练眼中最刻苦训练的新船工。由于“零基础”应聘，他经常在景区营业前提前到场练习，最早清晨5点半就在船上了，傍晚也要练到六七点，保安“赶人”了再走，每天比别人多练四五个小时。“主要是死磕陶公洞和仙桃洞这两个难点，一遍遍来回绕。”阮宇斌说，自己领悟能力没有应其伟强，只能靠多练。

在正式上岗载客前，阮宇斌已独自在那条路线难点上练习了不下600趟，手上、脚上、背上都磨出了茧子。上岗后，作为“47号”乌篷船掌舵者，他顺利通过端午和国庆两个假期的检验，早已在湖面上游刃有余。阮宇斌说，曾经遇到过一位赶高铁的游客，要求以最快的速度回岸边。“听到这个要求，他马上用飙船竞速的状态划了起来，5分钟左右就到了岸边，游客兴奋地说第一次坐船坐出推背感”。

热爱便是最好的工作

在来东湖景区应聘“船老大”之前，应其伟和阮宇斌都有过工厂工作的经历。应其伟上一份工作是在印染厂，从事技术岗位的他觉得精神压力很大。更早之前，他曾在中芯国际实习过。他说，那已经算是年轻人比较偏爱的工作，虽然每天是12小时工作制，但能做二休二，有品种丰富的早餐和完善的员工福利待遇。“不过12个小时重复一样的机械劳动，每天都是一样的生活，大脑会一片混沌。”在应其伟看来，“船老大”这份工作让人感觉很自由，每天可以和来自不同地方的游客打交道，在环境优美的景区里工作心情很愉快。

00后船工岳崇彬（左）和阮宇斌（右）。

阮宇斌也是一个很容易跟游客打开话匣子的“船老大”，会给游客介绍绍兴的特色，会背诵和解释与东湖景区有关的诗词，还能回答游客突发奇想的各种提问。对待这份工作，他特别用心。他说自己曾在工厂做过短杂工，也在宠物医院上过班，都很辛苦且枯燥，因此他非常珍惜这份“多劳多得”的“船老大”新工作。今年10月份，他还把自己的00后朋友岳崇彬也介绍过来，受训考核后正式成为了东湖景区的第二批年轻船工之一。阮宇斌把当初自己苦练得出的技术要领，毫无保留地传授给新船工朋友，让他少走了许多弯路，得以“快速入门”。

岳崇彬的上一份工作是“外卖小哥”，因一些原因，他只能牺牲休息时间尽量多接单，但收入并不可观。他的愿望只是找个有固定休息时间的工作，“船老大”最近的工作时间一般从早上8点开始，到下午4点半景区关门收工，他下班后终于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自由时间。

蹬桨划橹后继有人

近年来，“乘一叶乌篷，享水乡风光”逐渐火出圈，绍兴乌篷船接待量暴增，同时船工数量少、年纪偏大，给乌篷船运营带来了挑战。

以东湖景区为例，去年，景区乌篷船游客接待量超40万人次，但船工数量仅有40多人，其中60周岁及以上者占比近一半，最年轻的船工也已年过半百。自2003年以来，东湖景区一直在招聘船工，但应聘者多为本就以划船为生的“船老大”，极少能招到年轻船工，后继乏人。

为解决燃眉之急，今年3月底，东湖景区发布招聘20名乌篷船船工的消息。此次东湖景区发布的“英雄帖”，对船工的年龄、综合素质等要求有了新变化，不仅要求年龄在35周岁及以下，同时还明确会英语、戏曲者可优先录取。这正是出于乌篷船“窗口效应”的考量。船工不仅是蹬桨划橹的驾舟者，也是景点讲解员、文化传播者，能带给游客沉浸式的江南风情体验。据景区相关负责人介绍，首批年轻船工的应聘者背景多元，不仅有学旅游管理、师范等专业的毕业生，还有“船二代”、运动员、退伍军人等。

老船工何国兴是这批新船工培训的教练之一，在这场艰苦的考验中，他见证了年轻人的毅力与潜力。这半年来，这些年轻船工给他留下了吃苦耐劳的深刻印象。他说，暑假旅游高峰期间，这批刚刚上岗没多久的新船工们在烈日下一趟趟来回划，大都跟老船工一起坚持下来了。刚刚上手划船时，他们手上和脚上都会磨出水泡，水泡破了变干结痂变成老茧，没有一个年轻人为此喊苦喊累。眼看他们一个个从细皮嫰肉到现在脸、胳膊、腿都晒黑了，体重也掉了不少，最多的瘦了10多公斤。

在何国兴眼中，跟老船工比起来，这些年轻船工的优势在于他们的普通话以及沟通能力。“这半年下来，这些年轻船工与老船工的技术差距正在一步步缩小。虽然在划船技巧上，还是差了一点，但熟能生巧，新船工们吃得了苦，脑子灵光，还勤于发问、求教，乌篷船船工后继有人了。”作为教练，他十分欣慰。

“新船工的到来对景区来说无疑是一个转折点，也是提升文旅产业的一个突破口。招聘年轻船工，东湖景区在全市为首例。”东湖景区相关负责人表示，景区走出了开创性的一步，未来可能会有更多的景区招聘年轻船工。

（内容来源：绍兴日报）